断弦

烛火,是,沈砚秋,自己,点的。

明明,整座,排练厅,都,有,最,考究的,恒温,恒湿,与,不,伤,眼的,冷光,可,到,了,这,收尾的,一夜,他,还是,固执地,遣走了,所有人,只,留,一支,白蜡,一张,琴。八十,支,长明,不灭的,舞台,追光,也,照,不,亮,他,此刻,想要,照亮的,那,一处;而,这,一豆,昏黄的、会,颤、会,爆,灯花的,火,却,恰好,能,把,那,张,陪,了,他,四十年的,老琴,照出,一层,近乎,呼吸的,温度,来。

琴,名“秋鸿”。桐木,为,身,断纹,如,冰裂,遍布,周身——那,是,只有,千年,以上的,唐琴,才,养,得,出,的、被,岁月,反复,摩挲,出,的,包浆。相传,它,曾,是,某位,亡国,之君,案头,的,遗物;后来,又,辗转,过,几,双,名满,天下、却,都,先,它,而,去,的,手。而,今夜,它,躺在,沈砚秋,的,膝上,像,一个,与,他,相守,了,半生、却,始终,不肯,把,心事,尽,数,吐露,的,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