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者的肖像
画完后他认出了对方真正的身份,要揭穿还是沉默。
Beginning
委托来得毫无征兆,像一封投错了地址、却又执意要落在我掌心的信。
我叫沈渡,是一个早已被这座城市的画廊名录除名的肖像画家。在摄影廉价得如同呼吸的年代,还愿意花钱请人对着自己的脸,一笔一笔地被凝视上数十个钟头的人,几乎绝迹。我的画室在旧城区一栋筒子楼的顶层,终年弥漫着松节油与陈年亚麻的气味,那是一种介于腐朽与永恒之间的、暧昧的气息。我在这里,画那些偶尔慕名而来的老人、待价而沽的商人,以及,更多的时候,画我自己在镜中日渐潦倒的脸。
那位委托人,是通过一个我几乎不敢高攀的中间人,找到我的。条件优渥得近乎荒诞:一幅半身像,报酬是我三年的收入。而唯一的、也是不容置喙的附加条款是——我不能询问他的姓名、来历、职业,乃至任何一星半点关于他身份的讯息。他要我画的,是一个"无名者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