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之境

战争结束的那一天，没有人来通知韩烬。

他守着第七号哨所，已经守了太久，久到连日历都停在了某个记不清的月份。哨所盘踞在两国交界的一道荒岭上，是一座用灰石和冻土垒起来的孤堡，背后是他的祖国，面前是隔着一片开阔谷地、遥遥相望的敌方阵地。上级把他派到这里时，还是漫山遍野的枪声与火光；如今，那些声音早已退潮般地消失了，只剩下风，日夜不停地，从谷地这头刮到那头。

起初，他还按着操典，每隔两个钟头巡一次墙，擦一次枪，把望远镜举向对面的山脊。后来，补给断了，电台也哑了。他吃光了最后一罐咸牛肉，开始用雪水煮那些干硬的黑面包。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，不知道那面他曾宣誓效忠的旗帜，是否还在某座城市的上空飘着。他只知道一件事：没有命令让他撤退，所以他不能走。一个士兵最后的体面，就是守在他被放下的地方。